特使坐进防弹轿车,冷冷地吩咐司机:“去江州一院。告诉那个姓陆的,让他五分钟内滚到大门口候着。京城的急诊,轮不到他拿架子。”
引擎发出低沉咆哮。
黑色的特权车队犹如几头出闸的钢铁巨兽,瞬间撕裂了江州街头的宁静。
十五分钟后。
“呜哇——呜哇——”
刺耳的警笛声,硬生生划破了江州一院急诊大楼午后的慵懒。
三辆纯黑色的加长防弹轿车,无视了门口的起落杆。
直接蛮横地撞开挡路的雪糕筒。
带着两辆闪烁着红蓝爆闪灯的特勤车,一路狂飙,猛地刹在急诊通道的正中央。
刺鼻的橡胶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顶层院长办公室内。
孙德才正端着保温杯,悠哉地吹着枸杞茶。
听到楼下的动静,他漫不经心地走到窗前往下瞥了一眼。
只这一眼。
孙院长手一抖,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名贵的西装裤上。
但他根本顾不上烫。
那几辆车挂着的白底红字牌照,像是一把大锤,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京字头!那是京城核心圈层才配拥有的特权车!
“出大事了!”
孙院长扔下保温杯,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。
一百六十斤的肥肉在楼梯间里剧烈颠簸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楼下,急诊大厅外。
车门弹开。
八个穿着黑色紧身制服、戴着战术耳麦的特勤人员鱼贯而出。
动作快如闪电,瞬间在大门外拉起了一道弧形警戒线。
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肃杀气场,吓得周围的患者和家属连连倒退。
中间那辆防弹车的后门缓缓打开。
周海踩着千层底的黑布鞋,慢条斯理地走下车。
他穿着一身挺括的深灰色中山装。
双手背在身后,那双阴鸷的倒三角眼扫过有些陈旧的门诊大楼,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。
“哎哟喂!不知道是京城的哪位首长降临!”
孙院长气喘吁吁地冲出玻璃大门。
他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,弓着腰,双手远远地就伸了出去。
“有失远迎,真是有失远迎啊!”
周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就在孙院长距离他还有两米远时。
“砰!”
旁边一名身材魁梧的特勤人员,猛地抬起粗壮的手臂。
毫不留情地撞在孙院长的胸口上。
孙德才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
整个人像个破皮球一样被撞飞出去,四脚朝天地跌坐在坚硬的台阶上。
尾椎骨疼得他直抽冷气。
“没规矩的东西。”
周海冷哼一声,手里盘着那块带血沁的古玉。
他直接越过地上的孙院长,大步跨入急诊大厅。
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苏小雅捏着手里的解剖图谱,躲在分诊台后面,紧张地咬住了下唇。
那些平时嚣张跋扈的保安,此刻全成了缩头乌龟,连根警棍都不敢提。
周海走到分诊台前,停下脚步。
“谁是这儿的负责人?”
他声音阴冷,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。
孙院长由医务处长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从门外挤了进来。
“我……我是江州一院的院长,孙德才。”
他擦着脑门上豆大的冷汗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领导,您有什么指示?”
周海斜睨了他一眼,从内兜里掏出一份折叠的红头文件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文件被重重地拍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“京城有一位权柄滔天的老首长,患了隐匿性神经丛压迫合并血管畸形。”
周海语气傲慢,仿佛在施舍一个天大的恩赐。
“病情复杂。肿瘤位置死死卡在中枢神经网上,稍有不慎就是高位截瘫。”
孙院长听得头皮发麻。
这种位置的肿瘤,就是现代医学的死胡同。
周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“御医组那帮老国手,用了全世界最顶尖的成像仪器。”
“会诊了整整半个月,没有一个人敢下第一刀。”
“他们太爱惜羽毛,怕担责任,怕死在手术台上毁了一世英名。”
他敲了敲那份红头文件。
“但我听手下人汇报,你们江州出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大夫。”
“在全国大赛上,表演了一手不用显微镜的盲操缝合。”
周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这正是他们急需的“消耗品”!
御医不敢动这种精密又凶险的刀,那就找个手稳的替死鬼来主刀。
治好了,功劳是御医组指挥有方。
治死了,正好把这个地方上的替罪羊推出去平息怒火!
“首长办公室看了录像,看中了他那双手。”
周海扬起下巴,毫不客气地下达指令。
“那个叫陆峥的,在哪?”
“立刻让他停下手头所有的活,马上跟我走。”
大厅里鸦雀无声。
孙院长咽了口唾沫,刚想开口解释陆峥的脾气。
“哗啦。”
大厅深处,清创室的蓝色布帘被人一把掀开。
陆峥端着一个不锈钢医用托盘,大步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白大褂。
刚刚给一个骑电动车摔破脑袋的拾荒老奶奶缝了七针,额角还带着一丝细汗。
托盘里放着沾血的持针器和带碘伏的棉球。
他将托盘随手放在分诊台边缘。
深邃平静的目光,直接迎上了周海那双阴毒的眼睛。
周海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寒酸的年轻人。
眼底的鄙夷更浓了。
这就是那个在省城搅动风云的刺头?
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在底层打杂的穷酸苦力。
他冷笑一声。
特使一把将红头文件拍在分诊台上,对着刚从病房走出来的陆峥大喝:“你就是陆峥?别干这些破事了,马上收拾东西,专列在等。治好了首长,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