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秋将股权书拍在陆峥桌上,咬牙切齿:“查到了。就是京城那帮人控制的黑厂!他们在江州的势力根本没撤干净,这是在拿城郊几万老百姓的命在炼金!”
陆峥没急着看那份文件。
他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,深邃的眸子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初冬天空。
那双习惯了在无影灯下掌控生死的眼睛里,此刻酝酿着一场极度冰冷的风暴。
“这帮阴沟里的老鼠,一旦闻到血腥味,动作比谁都快。”
陆峥声音低沉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,却让林晚秋感到后背一凉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闹声。
走廊里,刚被抢救回来的中毒患者家属还在抱头痛哭,就被粗暴地推搡开。
“让开!我们老板要见你们主任,再敢挡路连你一块儿收拾!”
伴随着嚣张的叫骂,砰的一声闷响,实木办公门被一股蛮力直接撞开。
值班老赵捂着肩膀踉跄退了进来,金丝眼镜都歪了一半。
身后紧跟着三个气焰极其嚣张的不速之客。
为首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套略显紧身的高定西装,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,满脸横肉挤在一起,透着股肆无忌惮的跋扈。
男人左右两侧各跟着一名穿黑背心的壮汉。
肌肉虬结,拳头骨节上布满老茧,显然是真正见过血的职业打手。
林晚秋凤目微眯,目光迅速锁定了为首的中年男人。
“宏远农药厂的挂名厂长,孙大彪。”她压低声音,在陆峥耳边冷声提醒。
“京城影子门阀养在江州的一条看门狗。专门替他们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。”
孙大彪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,随手将两颗核桃揣进兜里。
他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陆峥,目光在那身干净的白大褂上转了两圈。
“你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陆神医吧?久仰大名。”
孙大彪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,直接拉过一把转椅,金刀大马地坐下。
他朝身后招了招手,下巴狂妄地扬起。
左边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重型铝合金密码箱,砰的一声,重重砸在陆峥的办公桌上。
震得桌上的毒理化验单都飘落到了地上。
吧嗒一声脆响,箱扣弹开。
整整齐齐的粉红色钞票,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浓烈的油墨味混杂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显得格外违和。
“这里是一千万不连号的旧钞。”
孙大彪搓了搓戴着玉扳指的大拇指,眼神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“陆主任是个聪明人。今天这事儿,说白了就是下面人做事不小心,导致几个临时工吃了不干净的盒饭。”
他指了指那箱钱,语气轻挑得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。
“食物中毒嘛,洗个胃挂几天水也就过去了。只要你在诊断书上签个字,改口说是急性肠胃炎……”
孙大彪往前凑了凑,笑得满脸褶子。
“这些钱,够你在江州买一套带花园的大别墅。这辈子都不用在这破急诊科里熬大夜了。”
陆峥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看着这堆满铜臭味的箱子,就像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手术废料。
“重金属铊浓度超标致死量五十倍。你管这叫吃了不干净的盒饭?”
陆峥声线冷硬,字字诛心。
“几万人的地下水层被你们的毒水污染。你以为花点钱,就能把几十万条人命的风险掩盖过去?”
孙大彪脸色一沉,嘴角的假笑渐渐收敛。
他没想到这个小年轻不仅不贪财,还敢当着他的面把底牌掀得干干净净。
“姓陆的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孙大彪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站起身,满脸狰狞地指着陆峥的鼻子。
“你以为你在江州有点名气,攀上了林家的高枝,就能跟我们背后的老板碰一碰?”
他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实话告诉你,这背后的水深着呢!你今天敢在诊断书上写一个‘铊’字,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!”
“是吗?”
陆峥突然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
他终于动了。
右腿猛然抬起,带起一阵凌厉的破空声,精准无比地踹在那个密码箱的侧面。
砰!
沉重的铝合金箱子如同被出膛的炮弹击中,瞬间腾空飞起,在半空中猛地炸开。
一万沓粉色的钞票如同漫天飞舞的丧钱,洋洋洒洒地飘落了满地。
整个办公室瞬间下起了一场荒诞的红雨。
孙大彪愣住了,他活了四十年,从来没见过有人面对一千万现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反应过来后,他彻底急眼了。
“妈的!给脸不要脸的东西!”
孙大彪扯着嗓子怒吼,五官扭曲在了一起。
“给我废了他这双拿手术刀的手!出了人命老子担着!”
两名黑心保镖双眼凶光毕露,一左一右同时朝陆峥扑了过去。
沙包大的拳头带起沉闷的风声,直奔陆峥的面门和双臂。
林晚秋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,刚想掏出手机叫人。
但下一秒,她就停住了动作。
因为陆峥的反击,完全违背了常规的格斗常识。
在解剖过数千副心肺的顶尖外科医生眼里,这些肌肉猛男浑身上下全是不堪一击的致命弱点。
陆峥微微侧身,以毫厘之差避开左边壮汉的重拳。
他右手宛如鬼魅般探出,修长的手指并拢成刀。
没有虚无缥缈的气功爆发,只有极致精准的物理打击。
指节狠狠切在壮汉手肘内侧的尺神经沟上,同时大拇指死死按压住他的臂丛神经干。
“呃啊——!”
壮汉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。
高频的生物电刺激直接阻断了神经信号传导。
他整条右臂瞬间陷入深度痉挛,软绵绵地垂了下去,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。
紧接着,陆峥左腿化作一道残影。
膝盖带着恐怖的爆发力,狠狠顶在右边保镖的腹部神经丛中心点。
剧烈的疼痛瞬间摧毁了人体的防御机制。
那名壮汉翻着白眼,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,捂着肚子轰然跪倒在地,苦水喷了一地。
不到三秒钟。
两个身经百战的职业打手,在陆峥面前变成了两滩毫无还手之力的烂泥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满地的粉红钞票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。
孙大彪吓得倒抽一口冷气,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。
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连呼吸频率都没乱的男人,像是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。
这他妈是个拿手术刀的医生?!
陆峥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当着孙大彪的面,按下了免提键。
嘟……嘟……
电话接通的瞬间,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江州环保特警支队,请讲。”
孙大彪的面容瞬间扭曲,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抢手机。
“陆祖宗!陆爷爷!我错了!两千万!我给你两千万,快挂了!”
陆峥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孙大彪的手背上,骨骼发出一声清脆的错位响。
惨叫声在办公室内回荡。
“我是江州一院急诊科,陆峥。”
他对着手机,声音平静得让人绝望。
“我实名举报城郊宏远农药厂,向地下水违规排放烈性神经毒素。这里有几十份重金属超标的毒理化验单,以及……”
陆峥低头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孙大彪。
“一个随时可以提供口供的从犯。”
“收到!陆主任,我们已经接到省里的协查通报,特警大队五分钟内封锁医院和化工厂!”
电话挂断。
急诊科外,隐约已经能听见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长空。
漫天飘落的钞票彻底铺满了地面。
陆峥踩着散落一地的粉红钞票,眼神如看着死人一般盯着厂长:“一千万?留着给你自己买副上好的棺材板吧!警察马上就到,你今天哪也别想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