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院长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想接过行李箱:“陆首席!您可给咱们江州挣了大脸了!回去先歇三天!”陆峥避开他的手,语气淡漠:“不用歇了。直接回院里,召开全院大会。”
高铁站的穿堂风刮过。
孙院长那双悬在半空的手,僵得像两根风干的木头。
他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,尴尬地咽了口干沫。
这要搁在以前,一个规培生敢这么甩他脸子。
他早一巴掌呼上去了,直接让人卷铺盖滚蛋。
但现在,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。
“好、好嘞!”
孙院长反应极快,立马缩回手。
他转身冲着身后的主任们一挥手,扯着嗓子大吼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!没听见陆首席的话吗?”
“赶紧回院里!通知所有不值班的大夫,大礼堂集合!”
一小时后。
江州一院,千人礼堂。
初冬的阳光透过高窗,斜斜地打在主席台上。
台下座无虚席。
全院的白大褂密密麻麻地坐成了方阵。
平时开会总爱交头接耳的医生们,此刻全都挺直了腰板。
几百人的礼堂,鸦雀无声。
“嘎吱。”
礼堂侧门被推开。
陆峥大步流星地走入会场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休闲风衣。
手里拎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帆布袋。
没穿白大褂,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气场。
他顺着过道,径直走向最前方的台阶。
按理说,今天的主题是接风洗尘。
第一排正中央那个贴着“优秀青年医生”红底金字的真皮软座,就是给他留的。
但陆峥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他踩着台阶,直接跨上了主席台。
台上摆着一排长桌。
正中央那个位置,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铭牌。
上面刻着“院长”两个大字。
这是医院最高权力的象征,平时只有孙德才或者省里来的大领导才配坐。
陆峥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太师椅前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拉开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!
“嘶——”
台下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。
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专家瞪圆了眼睛,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了。
他坐了主位!
一个连医师资格证都还没拿下来的规培生,直接坐了江州一院的头把交椅!
这不仅是打破常规,这简直是在骑着医院的规矩扇巴掌!
跟在后头刚爬上台阶的孙院长,看到这一幕,脚下一绊。
差点直接跪在红毯上。
他那张胖脸憋成了紫红色,嘴唇直哆嗦。
但权衡利弊后,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进了肚子里。
孙院长快走两步,来到长桌旁。
他根本不敢去拉旁边的副院长椅子。
而是像个小跟班一样,从小跑到角落里,搬了张没靠背的圆凳。
乖乖地坐在了陆峥的侧后方。
这副奴颜婢膝的姿态,彻底震碎了全院医生的三观。
江州的天,是真的变了。
陆峥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。
深邃的黑眸,犹如两把出鞘的冷刀,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。
被他目光扫过的人,全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。
尤其是外科方阵里,那几个平时跟张海渊走得近、没少把脏活累活推给陆峥的老油条。
此刻更是冷汗直流,如坐针毡。
“我今天叫大家来,不是来听你们拍马屁的。”
陆峥没有去拿桌上的麦克风。
他的声音不高。
但在寂静的礼堂里,却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透着一股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冷酷。
“我离开江州去省城,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。”
陆峥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这半个月,张海渊进去了,冯德海落马了。”
“但咱们外科的排班表,怎么还是老样子?”
台下的心胸外科副主任王强,额头瞬间冒出冷汗。
他就是那个靠熬资历混上副高的老油条。
医术平平,但抢功劳是一把好手。
“这……陆首席。”
王强硬着头皮站起身,干巴巴地赔着笑脸。
“这排班都是按年资来的。老规矩了,年轻人经验不足,多打打下手也是锻炼嘛。”
“锻炼?”
陆峥冷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让有技术的人去急诊大厅拉大钩,让你这种连微创引流都能切破静脉的老东西站在主刀位?”
“这是锻炼,还是谋杀?”
王强的脸色瞬间惨白,像被当众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他一屁股跌回椅子上,半个字都憋不出来。
全场死寂。
没人敢相信,陆峥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,直接当众揭老底!
陆峥收起笑容,身子微微前倾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礼堂。
“既然院里给了我这个首席指导专家的头衔。”
“那从今天起,外科的规矩,我来定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条。废除所有论资排辈的潜规则。”
“想上台主刀?可以。”
陆峥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外科方阵。
“下周一,大外科进行实操考核。不管你是副高还是主任。”
“缝合慢一秒,解剖切错一毫米,全都给我滚去门诊打下手!”
台下的年轻医生们听得热血沸腾。
苏小雅在急诊科的方阵里,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
多少天才被这论资排辈的规矩熬干了心血。
陆峥这一刀,是直接劈开了江州医疗界封闭的阶层壁垒!
但那些老油条们的脸色,却难看到了极点。
实操考核?
他们这帮人平时喝酒应酬多过拿手术刀,真要上台考核,底裤都得被扒干净!
陆峥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他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眼神瞬间降至冰点。
“第二条。”
“全院上下,严禁任何医生与医药代表进行私下接触。”
这句话一出,礼堂里的空气仿佛都结了冰。
这可是动了绝大多数人的命脉!
“长青集团倒了,我不想看到下一个长青集团在江州冒头。”
陆峥的声音冷硬如铁,透着凛冽的杀机。
“开天价药,用劣质耗材。”
“谁要是敢再拿病人的命去换回扣。”
“张海渊和冯德海的下场,就是你们的榜样。”
“我保证他下半辈子,都在牢里踩缝纫机!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。
不留任何余地。
直接把医药腐败的灰色空间,封得死死的。
台下的气氛变了。
如果说废除论资排辈只是动了面子。
那严禁回扣,就是直接砸了这帮既得利益者的饭碗!
原本被陆峥气场压制的老油条们,开始不安地交换着眼神。
兔子急了还咬人,更何况是这帮习惯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头蛇。
“陆峥!你别太狂了!”
终于,外科方阵里。
一个老资历的主治医生猛地拍了把椅子扶手,站了起来。
他叫马建国,是张海渊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残党。
马建国指着台上的陆峥,气得脸色铁青,连伪装的客气都不要了。
“你拿了个冠军,我们就得把你当神仙供着?”
“水至清则无鱼!你把规矩定得这么绝,把大家的财路全断了!”
他煽动着周围的情绪,声音越来越大。
一个老资历主治拍桌子站起:“陆峥,你刚上位就断大家财路,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?”陆峥将冠军金杯“砰”地砸在桌上,目光如刀:“不服?那就脱了白大褂滚蛋。在我这,只有治病救人的大夫,没有混吃等死的官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