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一脚踹在厚重的隔离钢门上,转头死死盯着高明远:“你不仅医术烂,心更脏。今天这些孩子要是死一个,我让你全家陪葬!”就在门快被踹开时,一排黑洞洞的枪口突然从走廊尽头对准了陆峥。
刺眼的战术强光手电,瞬间将略显昏暗的急诊走廊照得亮如白昼。
数十名全副武装、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特警,端着微型冲锋枪,迈着整齐划一的战术步伐轰然涌入。
“警察!都不许动!”
沉闷的防暴靴踏在水磨石地板上,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。
原本还在哭天抢地的患儿家属们,被这肃杀的阵仗吓得瞬间噤声。
纷纷抱住脑袋,缩在走廊两侧的墙角里瑟瑟发抖。
瘫坐在地上的高明远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那张苍白的老脸上猛地爆发出狂喜。
他以为是自己督导组的特权起了作用,惊动了江州的武装力量来镇压暴乱。
“抓他!快把那个疯子抓起来!”
高明远手脚并用地爬起身,指着陆峥的后背嘶哑地咆哮起来。
“他企图破坏重症疫区封锁线!这是在危害江州几百万人的生命安全!”
中年御医李大夫也跟着来了精神,狗仗人势地跳了出来。
“快开枪打他的腿!这小子是个暴力狂,刚才还打伤了我们两个安保人员!”
李大夫扶着歪斜的金丝眼镜,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,“把他铐起来直接扔进大牢!”
然而,走在特警队伍最前方的那个高大男人,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这群上蹿下跳的京城御医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,肩膀上的警衔在强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枪口全部压低!警戒四周,把这些穿防化服的闲杂人等给我隔开!”
江州警局一把手,楚天阔大喝一声。
哗啦!
特警们动作整齐划一,不仅没有把枪口对准陆峥,反而迅速散开。
黑洞洞的枪口直接调转方向,把高明远带来的人以及那些防化安保,死死围在了中间。
高明远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,像吞了一只死苍蝇般滑稽。
“楚局长?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带人拿枪指着我们督导组?”
楚天阔根本没搭理他。
这位有着军方铁血背景的警局一把手,径直走到陆峥身旁,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凝重。
“陆老弟,我紧赶慢赶,还是来晚了一步。”
楚天阔看了一眼那扇被陆峥踹得严重变形的隔离门,压低声音快速汇报。
“我们刑警队连夜突击审讯了那个化工厂的孙大彪,就在十分钟前,那孙子终于扛不住全撂了!”
楚天阔咬着后槽牙,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化工厂用来提炼违禁药的高压排污管,前天晚上发生了破裂。”
“整整两吨含有高浓度铊金属的毒水,全漏进了隔壁希望幼儿园的地下水井里!”
此话一出,站在几米外的高明远如遭雷击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,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。
重金属铊中毒!
竟然真的被那个姓陆的小子隔着屏幕一眼看穿了!
如果这真是铊中毒,那他刚才为了抢功,下令给那些脆弱的儿童注射阿托品强心剂。
这就等于是在往火药桶里扔雷管!
“完了……”高明远脑子里嗡的一声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一旦真相大白,上百个无辜儿童惨死在他错误医嘱下的丑闻,足以让整个京城医疗门阀为他陪葬!
绝不能认!打死也不能认!
高明远猛地咬破了舌尖,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。
他几步冲到楚天阔面前,将手里那份盖着鲜红钢印的国字头文件,几乎拍到了楚天阔的鼻子上。
“楚天阔!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!什么毒水?这是未知烈性病毒!”
高明远像一头发疯的老狗,口水喷了一地。
“我是京城钦点的医疗督导组组长!这里爆发了高致死率的传染病,我已经下令全权封锁!”
他指着陆峥,疾言厉色地扣下了一顶足以压死人的大帽子。
“你现在要是敢放他进去,那就是公然违反国家防疫法!”
“到时候病毒扩散到整个南江省,别说你头上的乌纱帽保不住,你还要上军事法庭挨枪子!”
高明远的恐吓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那些被特警围住的京城专家们,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纷纷跟着叫嚣起来。
“对!我们是专家,我们说是病毒就是病毒!”
“地方警察无权干涉国家级医疗行动!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急诊科!”
李大夫仗着有主子撑腰,更是嚣张到了极点。
他挺起胸膛,大步走到楚天阔面前,伸手就要去推楚天阔的肩膀。
“一个地方上的小局长,也敢在京城督导组面前摆谱?”
“耽误了防疫大事,信不信高老一个电话,明天就扒了你这身皮!”
面对这群道貌岸然、草菅人命的吸血鬼。
陆峥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致,他刚准备抬手捏碎这个姓李的喉咙。
身旁的楚天阔却先他一步动了。
这位曾在西南边境刀口舔血的铁汉,突然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。
“扒我的皮?”
唰!
楚天阔右手猛地探向腰间。
没有丝毫犹豫,一个快到出现残影的拔枪动作。
咔嚓!
清脆的金属机械声响起,九二式警用手枪的保险被瞬间拇指拨开,子弹上膛。
冰冷漆黑的枪管,带着浓烈的火药味与杀气。
砰的一声闷响,死死顶在了李大夫的眉心正中央!
枪口的力道之大,直接把李大夫顶得脑袋后仰,金丝眼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全场死寂!
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凝滞。
李大夫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脸,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,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枪管上那股属于杀戮兵器的冰冷温度,正顺着眉心直钻大脑。
“咕咚。”李大夫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,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。
一股温热的淡黄色液体,顺着他的西裤裤腿滴答滴答地流在水磨石地板上。
他被吓尿了。
“你……你敢拿枪指着我……”李大夫的声音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。
楚天阔握枪的手稳如泰山,连一丝晃动都没有。
他那双杀过悍匪的眼睛里,翻涌着让人胆寒的铁血杀气。
“老子在边境跟毒贩拼刺刀的时候,你们这群靠舔脚后跟上位的废物,还在京城玩泥巴呢。”
楚天阔微微歪着头,目光越过吓瘫的李大夫,冷冷地锁定了高明远。
“拿防疫法压我?拿军事法庭吓唬我?”
楚天阔嗤笑一声,吐出一口唾沫,“里面躺着的,是我江州老百姓的骨血!”
“你们为了掩盖自己的医疗事故,活生生把上百个孩子锁在里面等死,这他妈叫防疫?!”
这番振聋发聩的怒吼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所有京城专家的脸上。
高明远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楚天阔的鼻子。
“反了……你们江州简直是反天了!我要向上面控告你武装抗法!”
“去告!现在就告!电话费老子给你报销!”
楚天阔眼都不眨,直接从后腰掏出第二把配枪,啪的一声拍在陆峥的手里。
那是他压箱底的私枪。
“陆老弟,拿着防身!谁敢拦你救人,不用废话,直接开保险!”
陆峥看了一眼手里的配枪,又看了一眼大义凛然的楚天阔。
那双犹如深潭般死寂的眸子里,终于闪过一丝灼热的温度。
“用不着这铁疙瘩。”陆峥把枪扔回给楚天阔,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。
“阎王爷的门,我用脚踹就够了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右腿再次猛然蓄力。
伴随着一声震碎耳膜的金属轰鸣,那扇已经严重变形的防暴钢门,被陆峥一脚彻底踹开了锁芯!
厚重的铁门轰然向两侧弹开,露出了里面宛如炼狱般的重症隔离区。
楚天阔一身警服猎猎作响,宛如一尊煞神护在陆峥身侧:“我江州的老百姓,命不比你们京城的贱!陆老弟,你只管进去救人!塌下来的天,我楚天阔拿这项上人头顶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