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阔一身警服猎猎作响，宛如一尊煞神护在陆峥身侧：“我江州的老百姓，命不比你们京城的贱！陆老弟，你只管进去救人！塌下来的天，我楚天阔拿这项上人头顶了！”
有了这句掷地有声的军令状，门外那些原本崩溃的家属，纷纷停止了哭泣。
他们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那个穿着单薄白衬衫的挺拔背影。
陆峥微微点头，一脚跨过了那道被踹到变形的防暴钢门。
门里门外，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急诊重症区内，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粘稠的胶水。
一股淡淡的苦杏仁混杂着生锈铁皮的刺鼻怪味，在走廊和病房间弥漫。
那是重金属铊离子在高温封闭环境下，催化出的致命神经毒气。
“滴——滴滴！”
十几个病房里，上百台心电监护仪的红色警报声连成一片。
交织成一张让人绝望的死亡大网，死死勒住所有人的脖子。
几十个五六岁的孩子，像离开水的鱼一样，在病床上痛苦地反向弓起身子。
他们稚嫩的脸庞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，嘴角不断涌出带着血丝的粉色泡沫。
而那些被高明远派进来“力挽狂澜”的京城专家们，此刻却像一群没头苍蝇。
他们穿着最高级别的全封闭防化服，臃肿得像一只只笨重的白企鹅。
沉重的装备加上恐慌，让这群平时养尊处优的御医彻底乱了阵脚。
“快！三号床心率往下掉了！准备推肾上腺素！”
一个胖乎乎的京城专家扯着嗓子大喊，手里哆哆嗦嗦地捏着一支注射器。
他扑到病床前，抓起一个四岁小男孩细弱的胳膊。
防化服的护目镜上，早就被他自己的粗气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。
他根本看不清静脉在哪，只能凭着感觉，拿着冰冷的针头往孩子青紫的手背上瞎扎。
一针，没见血。
两针，针头直接刺穿了脆弱的血管壁，立刻鼓起一个触目惊心的大青包。
小男孩连哭的力气都没了，只能发出微弱如猫叫般的抽气声。
“妈的！这手套太厚了，根本摸不到血管走向！”
胖专家急得满头大汗，破口大骂，举起针头就要扎第三下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，宛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胖专家的手腕。
陆峥面沉如水，眼神冷得能把空气冻结。
“你再敢戳他一下，我就把你这双爪子连根卸下来。”
胖专家吓了一跳，透过满是雾气的护目镜，看清了来人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！”
他像见鬼一样尖叫起来，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，显得沉闷又滑稽。
“你竟然连防护服都不穿！你想死吗！这可是高致死率的空气病毒！”
周围几个京城专家也注意到了陆峥，纷纷像避瘟神一样往后缩。
“疯了！这小子绝对疯了！保安呢？快把这个感染源拉出去！”
他们惊恐地大吼大叫，生怕陆峥身上带了什么脏东西传给他们。
陆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一把夺过胖专家手里的注射器，另一只手粗暴地将这个废物推了个踉跄。
胖专家站立不稳，一屁股摔在地上，像个翻了面的王八一样半天爬不起来。
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，什么叫扎针。”
陆峥没有任何防护，也没有去找止血带。
他闭上眼睛，修长的食指轻轻搭在小男孩已经鼓包的手腕上。
在解剖过数千副心肺的外科真神眼里，人体就像一张清晰透明的3d建模图。
凭借超人类的触觉，他瞬间在脑海中勾勒出了男孩手背静脉的隐秘走向。
唰！
陆峥手腕微抖，注射器以一个刁钻的角度，斜向刺入皮肤。
没有丝毫迟疑，一击命中。
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针管尾部缓缓回流。
一针见血！
地上的胖专家看傻了眼，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隔着防化手套他都扎不准，这小子竟然闭着眼睛盲扎？！
但陆峥根本没空搭理这群废物。
他大步走到最里面的一号病床前，那个穿着向日葵校服的小女孩，此刻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。
小女孩的胸腔剧烈起伏着，指甲盖上的白色米氏线越发刺眼。
陆峥伸出两根手指，稳稳压在女孩微弱跳动的颈动脉窦上。
他再次闭上了眼睛。
特殊的呼吸法让他的心跳与周围的嘈杂彻底隔绝。
陆峥的大脑，此刻化身为一台运转到极致的超级计算机。
手指传来的每一次脉搏跳动频率、血管壁的扩张张力、血液流动的粘稠度。
所有的数据，都在他脑海中飞速交织、计算。
“心率飙升至两百一十，阿托品的强心药效正在加速毒素游走。”
陆峥眉头紧锁，在心里默默推演着毒理扩散公式。
“铊离子浓度已经突破血脑屏障，中枢神经阻断率达到百分之七十。”
“按这个代谢速度，心肌细胞将在九分四十五秒后大面积坏死。”
不到十分钟！
这就意味着，如果在十分钟内不能把血液里的重金属毒素强制洗出来，神仙难救。
时间被压榨到了令人窒息的极限。
如果是常规的洗胃或者吃解毒药，起效时间最快也要半个小时，根本来不及！
唯一的活路，就是直接把他们全身的血抽出来，在体外进行高强度的物理过滤，然后再输回去。
但儿童的血管太细，心脏太脆弱，稍有不慎就会在透析机里大出血而亡。
这是一场在死神镰刀尖上跳舞的豪赌。
而全江州，只有陆峥那双犹如上帝般精准的手，敢上这趟赌桌。
陆峥猛地睁开双眼。
那一瞬间，他身上爆发出一种让人顶礼膜拜的绝对威压。
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和淡漠，此刻的他，就是这间炼狱里掌控生死的手术室暴君！
急诊科的护士长正巧推着医疗车，满脸绝望地跑进重症区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白衬衫、犹如定海神针般站在那里的陆峥。
护士长腿一软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陆主任！您终于来了！孩子们快撑不住了！”
陆峥睁开眼，眼神中透着绝对的手术室暴君气场，对着吓傻的护士长怒吼：“推十台血液透析机进来！所有京城的废物全给我滚出抢救室，别在这碍我的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