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睁开眼,眼神中透着绝对的手术室暴君气场,对着吓傻的护士长怒吼:“推十台血液透析机进来!所有京城的废物全给我滚出抢救室,别在这碍我的眼!”
这声咆哮犹如平地惊雷,直接震碎了京城专家们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那个跌坐在地上的胖专家连滚带爬地爬起来,逃命似的往门外冲。
“疯子!你在这等死吧!”
几个穿着厚重防化服的御医互相推搡着,生怕跑慢了一步被所谓的“病毒”沾染。
他们刚才高高在上的傲慢,此刻变成了最滑稽的抱头鼠窜。
不过十几秒,这帮京城来的老爷们就跑了个干干净净。
厚重的防暴门再次被楚天阔的人从外面半掩上,只留出一条供器械进出的缝隙。
护士长如梦初醒,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,转身冲着走廊大吼。
“一区二区所有人听令!立刻去库房调血透机!把能用的管路全给我拿过来!”
江州一院的执行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不到三分钟,伴随着沉重的滑轮滚动声,十台巨大的血液透析机被推入重症隔离区。
苏小雅推着最后一台机器跑进来,额前的刘海全被汗水浸透了。
她连防护服都没穿,只戴了一个薄薄的外科口罩,义无反顾地站到了陆峥身边。
“陆主任,管路排气完毕,抗凝剂准备就绪。”
苏小雅喘着粗气,双手熟练地拆开一套套无菌穿刺包。
陆峥看了她一眼,那双犹如深潭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不怕死?”
“您都不怕,我怕什么。”
苏小雅咬了咬牙,麻利地给一号床的小女孩绑上止血带。
十台半人高的透析机在病床前一字排开,犹如一座冰冷的机械大阵。
屏幕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马达预热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,压迫感十足。
但苏小雅看着操作面板上的参数,手却止不住地发抖。
“主任……这可是五六岁的孩子啊,全身血容量连两千毫升都不到!”
她绝望地看着那些狂闪红灯的监护仪。
“而且他们刚被注射了阿托品,现在心率全在一百八以上,心脏随时会停跳。”
“如果按照常规的儿童血透参数开机,机器抽血的瞬间,他们脆弱的血管就会直接爆开!”
这不是危言耸听。
重金属铊已经严重破坏了患儿的血管壁弹性,此刻的静脉就像一张被水泡烂的薄纸。
只要透析泵的负压稍微大那么一点点,立刻就会引发全身大出血。
“不要看常规手册。那东西救不了被庸医害死的人。”
陆峥走到第一台机器前,直接伸手关掉了自动运行系统。
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血泵转速和超滤率的机械旋钮上。
“没有特效解毒剂,我们只能用最暴力的物理方式,把毒血抽出来洗干净再灌回去。”
“可是每台机器的微调差值怎么算?十个孩子的心率和体重完全不同啊!”
苏小雅急得直跺脚,眼眶通红。
“我来算。”
陆峥吐出三个字,声音平稳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他闭上眼睛,右手探出,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一号床女孩的颈动脉上。
仅仅一秒钟。
女孩的血流阻力、心肌收缩力、毒素沉淀浓度,化作一组组精准的数据流,疯狂涌入陆峥的大脑。
他猛地睁开眼,右手在透析机的控制面板上化作一道残影。
“一号床,血泵转速三十五,超滤率设定八十。开机!”
嗡——!
透析泵发出一声低鸣,暗红色的毒血顺着透明软管,缓缓抽入透析器中。
没有任何停顿,陆峥直接跨步来到两米外的二号床。
食指一搭,瞬间判断。
“二号床,转速二十八,超滤率六十五。开机!”
“三号床,转速四十,超滤率九十。开!”
陆峥的语速越来越快,脚下的步伐犹如鬼魅般在十张病床间穿梭。
他的大脑在这一刻,开启了前无古人的恐怖运转——一心十用!
十个濒死患儿的实时生命体征,被他强行拆解成十条并行的计算轨道。
不需要任何血液化验单,更不需要电脑程序的辅助。
他那双在死人堆和解剖台上练就的手,就是世界上最精密的度量衡。
“滴滴滴——!”
四号床的透析机突然发出尖锐的高压报警,管路里的血液开始剧烈翻滚。
苏小雅吓得惊呼出声:“主任!四号床静脉压超标,血管要破了!”
话音未落,陆峥连头都没回。
他左手正在给七号床调整参数,右手却像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向后一伸。
两根手指精准无误地捏住四号机器的旋钮,向左微调了仅仅两毫米!
报警声戛然而止。
翻滚的血液重新变得平稳,顺畅地流过透析膜。
苏小雅看呆了。
这种完全背对机器的盲操微调,简直打破了现代医学的常识壁垒!
这哪里是医生在抢救,这分明是神明在死神的手指缝里强行夺人!
陆峥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单薄的白衬衫很快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后背上。
一心十用的脑力负荷,加上高强度的穿梭微调,正在疯狂榨干他的体力。
他小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,传来一阵阵酸涩的刺痛。
“五号床,推十毫克肝素!血太粘稠了,泵转不动!”
陆峥一边大吼,一边猛地拍在六号机器的旁路阀门上。
咔哒!
阀门开启,一股漆黑如墨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毒血,终于被强行滤进了废液袋里。
“滤出来了!主任,毒素滤出来了!”
苏小雅看着那袋黑水,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。
而在重症区外。
隔着那道厚重的强化防弹玻璃。
高明远和几个京城专家,正像看猴戏一样注视着里面发生的一切。
“高老,这小子是不是被吓疯了?”
李大夫换了一条干净的裤子,此刻又恢复了狗腿子的嘴脸。
他指着玻璃里面来回奔波、动作快出残影的陆峥,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。
“他竟然敢关掉透析机的自动保护程序,用手动模式去操作十台机器?”
“人类的大脑怎么可能同时处理十个不稳定患者的血液动力学变化!”
另一个专家也跟着附和,满脸鄙夷。
“就是!只要他有一个旋钮拧错了一丝一毫,那血压瞬间就会把小孩子的血管冲得稀巴烂!”
高明远隔着玻璃,看着陆峥被汗水湿透的背影。
他那张老脸上没有一丝担忧,反而写满了扭曲的快意。
铊金属的毒性有多猛烈,他比谁都清楚。
再加上他下令打进去的那几针阿托品,这些孩子的命,其实早就被判了死刑。
在他看来,陆峥现在的疯狂抢救,不过是濒死前的无能狂怒罢了。
这样更好。
等这些孩子全死在透析机上,所有的黑锅就都可以完美地甩给这个姓陆的狂徒!
“垂死挣扎。”
高明远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抓皱的唐装衣领,嘴角的伪善彻底撕裂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敲了敲冰冷的玻璃窗,仿佛在敲击陆峥的棺材板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透着一股将对手彻底碾碎的傲慢与恶毒。
高明远站在玻璃窗外,看着陆峥拉出残影的手速,发出了不屑的冷笑:“他疯了!儿童血透的微调误差不能超过0.1!十分钟内,这十个孩子绝对会死于多器官衰竭!准备给他收尸定罪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