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明远站在玻璃窗外,看着陆峥拉出残影的手速,发出了不屑的冷笑:“他疯了!儿童血透的微调误差不能超过0.1!十分钟内,这十个孩子绝对会死于多器官衰竭!准备给他收尸定罪吧!”
厚重的防暴玻璃,将急诊室硬生生劈成了两个世界。
外面是京城御医们幸灾乐祸的冷眼,里面则是与死神贴身肉搏的修罗场。
“滴——滴滴!”
十台血液透析机的马达疯狂运转,幽蓝色的屏幕光芒打在陆峥被汗水浸透的脸上。
他已经连续高强度微操了整整八分钟。
哪怕是世界上最顶尖的超算,在同时处理十个不稳定生命体征时,也会面临内存过载。
陆峥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烧红的引擎。
“三号床超滤率降至六十!五号床补充两百毫升生理盐水!”
他头也不回地怒吼,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。
苏小雅咬着牙,像个陀螺一样在病床间来回穿梭,严格执行着每一个指令。
就在这时,陆峥的右臂突然猛地一僵。
长时间、高频率的极限旋钮微调,让他的小臂肌肉群彻底超载。
一条条青筋在冷白色的皮肤下暴起,肌肉纤维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。
一股钻心的酸痛顺着手腕直冲脑门。
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,八号床的透析泵发出了刺耳的尖叫。
“主任!八号床静脉压突然飙升,管路要炸了!”苏小雅吓得脸色惨白。
陆峥的右手正搭在八号机的旋钮上,只要他手抖一毫米,那个五岁男孩的血管就会当场爆裂。
门外的高明远眼睛一亮,兴奋地捏紧了拳头。
“撑不住了!他肌肉痉挛了!死定了!”
李大夫更是夸张地趴在玻璃上,等着看管路爆开、鲜血狂飙的惨状。
然而,陆峥眼神一狠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举动。
他没有收回右手,而是猛地抬起左手,用大拇指的指甲死死掐进自己右臂的曲池穴!
没有任何留力,指甲瞬间刺破皮肤,鲜血渗了出来。
极致的物理刺痛,强行阻断了神经传递的痉挛信号。
颤抖的右臂在这一刻奇迹般地稳如泰山。
陆峥两根手指夹住旋钮,向右极其精准地拨动了0.05个刻度。
咔哒。
细微的机械声响起,八号机的红色警报戛然而止。
沸腾的血液重新变得平稳,顺着透明软管乖乖流入滤器。
“呼——”苏小雅双腿一软,险些瘫坐在地上。
陆峥拔出左手,随便在白大褂上蹭掉血迹,身姿依旧挺拔如枪。
“继续盯着废液袋。毒血马上就要排空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终于,距离高明远断言的“十分钟死亡倒计时”,只剩下最后十秒。
走廊上,高明远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,对着不远处的镜头摇了摇头。
“太惨了。这种乱来的操作,只会加速患儿的死亡。准备开门收尸吧。”
他话音刚落。
隔离区内,一号床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。
不是那种刺耳的死亡报警,而是参数回归正常的提示音!
紧接着是二号床、三号床……
十台冰冷的生命监护仪,仿佛约好了一般。
原本狂闪的红灯逐一熄灭,跳动出平稳、温柔的绿色波浪线!
透明的透析管路里,原本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紫色毒血,已经全部被排进了废液袋。
重新输回孩子们体内的,是鲜红、纯净的健康血液。
“心率降到一百一!血氧饱和度回升至百分之九十八!”
苏小雅看着屏幕上的数据,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。
病床上,那十个原本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孩子,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奇迹变化。
死灰般的青紫色从他们稚嫩的脸庞上迅速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属于鲜活生命的红润。
那个穿着向日葵校服的小女孩,微微颤动了一下睫毛。
她费力地睁开眼睛,看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。
“妈妈……”
一声微弱的呼唤,从她干裂的嘴唇里溢出。
紧接着。
“哇——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,在死寂的隔离区内轰然炸响!
这哭声就像一枚信号弹,瞬间点燃了所有的生机。
二号床的小男孩跟着哭了出来,三号床的孩子开始虚弱地蹬腿。
十个重症患儿,全部恢复了自主呼吸和意识!
门外,死一般的寂静。
高明远脸上的伪善表情,像一块被打碎的石膏,寸寸龟裂。
他浑浊的老眼瞪得大大的,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!”
李大夫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金丝眼镜掉了一地都没敢捡。
“他……他竟然真的把毒全洗出来了?这才十分钟啊!”
外面那些被特警拦住的患儿家属,听到这接二连三的啼哭声,彻底沸腾了。
“是我女儿的声音!我女儿活了!”
“老天爷开眼啊!大夫是神仙下凡啊!”
家属们相拥而泣,哭声震天动地。
楚天阔握着配枪的手微微一松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粗犷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。
隔离区内。
陆峥切断了最后一台机器的电源。
他转过身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那件原本洁白的衬衫,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,紧紧贴在块垒分明的肌肉上。
连续十分钟的脑力与体力极限透支,让他看起来略显疲惫。
但他挺立的脊梁,却透着一股足以让京城门阀胆寒的傲岸。
陆峥走到医疗车前,随手拔下一管刚刚抽出来的黑紫色毒血样本。
他拿着那管腥臭的毒血,踩着沉稳的步子,一步步走向那面厚重的强化玻璃窗。
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,陆峥停在了高明远的正前方。
高明远看着这个犹如杀神般的年轻人,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陆峥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冷笑。
他扬起手臂,将那管黑紫色的毒血,狠狠砸向玻璃窗!
砰!
试管炸裂,浓稠的毒血顺着玻璃蜿蜒流下,正好糊在高明远视线的正前方。
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这位京城医圣的脸上。
陆峥疲惫但傲然地直起身子,随手将一管黑紫色的毒血砸向玻璃窗。隔着玻璃,他对面色如土的高明远做了一个口型:“病毒?老狗,你的谎言,被我戳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