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陆峥刚带领团队完成一台高强度的手工缝合手术,刚准备脱下无菌服喘口气时,急诊室的防撞大门被猛地推开。老赵扯着破音的嗓子吼道:“快!连环车祸!有个临产孕妇脾脏破裂大出血!没时间了!”
那颗还没来得及拆封的薄荷糖,被陆峥反手塞回了铅衣口袋。
疲惫的神色在他眼底瞬间蒸发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极致的专注。
“推二号抢救室!小雅,建立两条极速静脉通道!”
陆峥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,边走边快速下达指令,“李锐,去血库催血!通知妇产科主任立刻下来会诊!”
抢救室的大门被轰然推开。
平车上,一个腹部高高隆起的年轻孕妇浑身是血,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揉碎的白纸。
她双眼紧闭,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都会断绝。
高高隆起的肚皮上,被车祸中扭曲的金属硬生生划开了一道可怕的口子。
鲜血正顺着伤口,像止不住的泉水一样往外涌。
“高压六十,低压三十!失血性休克!”
苏小雅熟练地扎好留置针,盯着狂闪的监护仪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胎心音掉到八十了!孩子在宫内严重缺氧!”
陆峥戴上无菌手套,双手直接按在了孕妇的腹部。
在闭上眼睛的瞬间,《鬼门十三针》的特殊呼吸法再次运转。
指尖传来的微弱搏动,犹如3d透视图般在脑海中飞速成型。
“不仅是脾脏破裂。”
陆峥眉头猛地锁紧,额角渗出一层冷汗。
“巨大的撞击力导致了子宫壁撕裂。血液正在疯狂倒灌进腹腔,母子两人的命,最多还能撑二十分钟!”
“开腹!准备强行止血剥离!”
陆峥没有任何废话,伸手就去拿手术刀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抢救室的自动门“刷”的一声向两侧滑开。
血库主任像个被狗撵的兔子,满头大汗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“陆主任!不能动刀!千万不能动刀!”
血库主任挥舞着手里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加急血检报告,嗓子都劈叉了。
陆峥的动作猛地停住,刀尖悬在孕妇隆起的肚皮上空,冷冷地转过头。
“给我一个不动刀的理由。”
“她……她的血型不对!”
血库主任双腿发软,几乎是扶着墙才勉强站稳。
他把报告单拍在器械盘上,指着上面的几个红色大字,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Rh阴性熊猫血。这是罕见的Rhnull型!也就是医学界传说的‘黄金血’!”
血库主任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死寂。
“这种血型,全世界登记在册的不到五十人!她的血液红细胞上没有任何抗原!”
抢救室里瞬间陷入了让人窒息的安静。
连一直咋咋呼呼的李锐,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瞪大了眼睛。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苏小雅不懂这种偏门的血液学知识,焦急地追问。
“意味着,一旦我们现在开腹动刀,她破裂的脾脏和子宫会瞬间引发不可逆的大出血!”
李锐咬着牙,绝望地解释道。
“普通人失血可以输血。但她这种‘黄金血’,只要输入哪怕一滴不匹配的血液,立刻就会引发全身严重的溶血反应!”
“都不用等流血死,溶血反应产生的毒素,五分钟内就能把她的肾脏和大脑彻底烧毁!”
没有血源!不能输血!
而在没有体外自体血回收机的情况下,想要在喷血的腹腔里完成脾脏修补和剖腹产,简直痴人说梦。
这根本不是在做手术,这是在孕妇身上引爆一颗人肉炸弹!
“整个南江省的血库……连一袋备用血都没有吗?”
老赵急得眼眶通红,死死抓着血库主任的胳膊。
“没有!我查了全国联网的系统,离江州最近的储备血库在京城,最快也要四个小时才能运到!”
血库主任痛苦地捂住了脸,“四个小时,这娘俩尸体都硬了!”
孕妇身下的床单已经被鲜血浸透,顺着床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。
每一声滴答,都像是死神敲击在众人心脏上的催命符。
“那就用药!”
陆峥猛地抬起头,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。
“立刻去药房提‘凝血酶原复合物’和进口的‘诺和七’重组七因子促凝剂!”
陆峥大脑飞速运转,“只要用最大剂量的促凝剂强行锁住出血点,给我十分钟的时间,我就能把破裂的脾脏缝上!”
老赵一听,灰败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。
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疯了一样抓起墙上的对讲机,直接呼叫药剂科。
“药房药房!急诊室要最高浓度的‘诺和七’促凝剂!有多少拿多少!五分钟内送过来!”
然而。
对讲机那头,却传来一阵令人绝望的死寂电流声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,药剂科主任带着哭腔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“老赵……库房里,一支都没有了……”
“放屁!”老赵怒吼一声,“上个礼拜刚进的货!那玩意儿是抢救用的特效药,平时根本用不到,怎么会没货!”
“真没了!”
药剂科主任在电话那头彻底崩溃了。
“半个小时前,供货商的人带着京城商会的红头文件,强行把我们库房里所有的进口特效药全部拉走了!”
“他们说……他们说这是违约资产,全部冻结!”
轰!
这个消息,犹如一记闷棍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。
京城门阀那群吸血鬼,竟然连救命的药都给断了!
他们不仅锁死了设备,更是把手伸进了药房,掐断了江州特需中心最后的一丝生机!
老赵气得浑身发抖,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他颤抖着手,拨通了那个长期合作的京城医药代表的电话。
电话刚接通,还没等老赵开口求救。
那头就传来了对方嚣张的警告声:“老赵,别白费力气了。上面发话了,江州一院现在是禁区。你们要药?行啊,让那个姓陆的来京城下跪!”
嘟嘟嘟……
电话被无情挂断。
老赵挂断急救电话,气得狠狠砸碎了手里的对讲机,双眼通红地看着陆峥:“京城那帮畜生说,江州一院在他们的黑名单上!一滴药都不会卖给我们!这是要活生生逼死这对母子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