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两根手指夹起那张十个亿的支票,像丢垃圾一样扔回魏长庚脸上,声音冷得刺骨:“十个亿?在江州,这笔钱只够你买个普通号。想插队?阎王爷同意,我陆峥也不同意。”
轻飘飘的纸片顺着魏长庚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老脸滑落,掉在满是泥水的地板上。
全场死寂。
大厅里那些原本还被这十个亿震慑住的普通老百姓,此刻看向陆峥的眼神,简直就像在看一尊降世的神明。
十个亿啊!这得是多少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!
但在这个年轻医生眼里,竟然真的比不上一个排队的规矩!
什么是医者仁心?什么是一视同仁?
这就叫江州规矩!
“小畜生!给脸不要脸!”
魏长庚彻底被激怒了,最后一丝理智在极致的屈辱中轰然崩塌。
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,像一条疯狗般咆哮起来。
“在京城,谁敢不卖我魏长庚面子!老子今天就算是绑,也要把你绑上手术台!”
魏长庚指着陆峥的鼻子,嘶吼着下达了死命令,“动手!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庸医给我拿下!敢反抗,直接打残了拖进去!”
话音刚落。
站在他身后的十几个京城顶级保镖,瞬间撕下了伪装。
他们动作熟练地将手探入黑色防水风衣的内侧。
那是掏枪的动作!
“保护陆主任!”
老赵吓得目眦欲裂,他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要拔枪的阵仗。
但他还是咬着牙,带着几个腿软的保安,死死挡在陆峥面前。
“不知死活的土包子。”
领头的保镖队长冷笑一声,黑洞洞的枪口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半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“呜呜呜——!!!”
一阵震耳欲聋、撕裂苍穹的急促警笛声,突然从江州一院的四面八方同时炸响!
声音之大,甚至盖过了外面瓢泼而下的初冬暴雨。
紧接着,大地开始微微震颤。
这不是一辆两辆警车,这是成百上千辆重型装甲防暴车集体出动的恐怖动静!
砰!
特需中心大门外的那排嚣张的黑色迈巴赫车队,还没反应过来。
就被几辆重型剑齿虎装甲车,像推土机一样,粗暴地撞到了一边!
昂贵的迈巴赫车身瞬间瘪了进去,警报声响成一片。
几百名全副武装、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江州特警,犹如黑色的潮水般从雨幕中涌出。
“警察!全部不许动!双手抱头蹲下!”
扩音器里传出冷酷无情的警告。
哗啦啦啦!
拉枪栓的声音整齐划一,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几百支九五式突击步枪的黑洞洞枪口,直接将大门口那群京城保镖死死锁定。
战术手电刺眼的强光,穿透雨幕,打在保镖队长那张瞬间惨白的脸上。
“把枪放下!敢动一下,就地击毙!”
楚天阔连雨衣都没穿。
这位铁血局长穿着被雨水浇透的警服,手里拎着一把微型冲锋枪,大步流星地踩着迈巴赫的车前盖,直接跳上了大厅的台阶。
他那双杀气腾腾的老眼,死死盯着那个还保持着掏枪姿势的保镖队长。
“在老子的地盘上动枪?你他妈问过老子手里的家伙没有!”
楚天阔直接把微冲的枪管,狠狠戳在了保镖队长的脑门上。
“楚……楚局长……”
保镖队长吓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手里的枪“吧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我们是京城总会的人……是魏老的保镖……”
“京城的人怎么了?京城的人就能在江州拿枪指着老百姓的大夫?!”
楚天阔一脚将地上的手枪踢飞,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,直接把那个魁梧的保镖队长抽得原地转了半圈,后槽牙混着血水吐了一地。
“全都给我铐起来!”
特警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,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十几个不可一世的京城保镖全部按在地上,戴上了锃亮的银手镯。
局势,在不到一分钟内彻底反转。
魏长庚孤零零地站在导诊台前,看着自己带来的精锐像死狗一样被全部拿下。
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和武力,在江州这块铁板上,被撞得粉碎。
他浑身发抖,指着楚天阔,连声音都在打飘。
“楚天阔!你这是在蓄意破坏医疗救援!我儿子要是死了,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!”
“魏会长,少拿死人吓唬活人。”
楚天阔嗤笑一声,把微冲背在身后,“这里是医院,治病救人的地方,你儿子要看病,就得按陆主任的规矩来。想插队?没门!”
大厅里,掌声雷动。
排队的患者们爆发出一阵痛快的叫好声。
陆峥双手插在口袋里,神色平静地看着如丧家之犬般的魏长庚。
他连一句嘲讽的话都懒得说,转身就准备朝手术室的方向走去。
“陆大夫!陆峥!”
魏长庚见陆峥要走,这下彻底慌了。
他的傲气,他的尊严,在儿子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体征面前,终于开始崩塌。
“我排队!我现在就去排队!求你先别走!”
魏长庚急得大喊大叫。
陆峥停下脚步,微微偏过头,深邃的眼底没有任何怜悯。
“排队?当然可以。”
他指了指门外瓢泼的大雨,声音犹如极寒的冰刃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外面有几百个从昨晚就守在风雨里的患者家属。他们为了一个号,熬红了眼睛。”
“你觉得,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他们抢?”
陆峥转过身,留给魏长庚一个绝对冷酷的背影。
“不懂江州的规矩?那就出去,在雨里跪着排。什么时候轮到你的号,什么时候再把人推进来。”
这句话,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刀,活生生地切开了魏长庚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让他,堂堂京城门阀的掌门人,去给一群泥腿子下跪排队?
“呕——咳咳咳!”
就在魏长庚还在犹豫挣扎的时候,门外那辆医疗救护车里,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紧接着,护士惊恐的尖叫声撕裂了雨幕。
“魏老!少爷开始大口吐黑血了!血氧掉到四十了!”
这声尖叫,彻底击碎了魏长庚所有的尊严。
他猛地转过头,看着救护车玻璃上溅满的紫黑色毒血。
魏长庚看着周围黑压压的特警枪口,再看着担架上已经开始咳血的儿子。这位不可一世的京城大佬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泥泞的暴雨中,嘶哑地哭嚎:“我排队……陆神医,我跪着排队!求你救救我儿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