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长庚看着周围黑压压的特警枪口,再看着担架上已经开始咳血的儿子。这位不可一世的京城大佬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泥泞的暴雨中,嘶哑地哭嚎:“我排队……陆神医,我跪着排队!求你救救我儿子!”
冰冷的冬雨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魏长庚的身上。
他那身几万块一套的高定手工西装,此刻吸饱了泥水,像一块沉重的抹布般贴在佝偻的脊背上。
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、只需咳嗽一声就能让地方医疗系统地震的影子门阀掌门人。
现在就这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,跪在江州一院的台阶下。
他周围,全是打着雨伞、拿着廉价排队号码牌的普通老百姓。
“哎哟,这不是京城来的大老爷吗?刚才不是要拿十个亿插队吗?”
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大爷,故意把雨伞的水滴弹到魏长庚的脖子里,满脸解恨地嘲讽。
“就是!在咱们陆神医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!老老实实在这淋着吧!”
围观的老百姓没有一个人同情他,指指点点的唾骂声,比这冬雨还要刺骨。
魏长庚死死咬着牙,把头埋在膝盖里,连一声反驳都不敢吭。
他不敢走,更不敢站起来。
因为那辆防弹救护车里的警报声,就像一把架在他脖子上的电锯,正一点点锯断他儿子的生机。
整整两个小时。
在特警冰冷枪口的注视下,魏长庚就在这冰天雪地里,硬生生地跪了两个小时!
“下一个,二百五十号,魏子轩。”
导诊台的扩音器里,终于传来了那个让魏长庚如闻天籁的声音。
“到我们了!快!快把子轩推进去!”
魏长庚猛地抬起头,双腿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,刚想站起来,又噗通一声跌进水坑里。
他连滚带爬地爬上台阶,带着几个同样淋成落汤鸡的京城专家,推着移动维生舱,发疯一样冲进了特需中心的专家诊室。
诊室内,暖气开得很足。
陆峥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,手里正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毒理分析报告。
他甚至没抬头看这群狼狈不堪的京城权贵一眼。
“推过来。”
陆峥的声音极度平淡,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阑尾炎患者。
魏长庚亲自和几个专家一起,把病床推到了陆峥面前。
随着维生舱的透明罩打开,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瞬间在诊室里弥漫开来。
那是内脏极速坏死散发出的尸臭!
病床上的魏子轩,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当初在京城会所里飞扬跋扈的太子爷模样。
他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黑色,甚至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和水泡。
就在这时,或许是诊室里温暖的空气刺激了神经。
一直处于重度昏迷中的魏子轩,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,竟然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!
那是被复合毒素折磨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后,身体产生的回光返照。
在这十二个小时里,他的神经系统被毒素放大了无数倍的痛觉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炼狱里的油锅,内脏被千万只毒蚁疯狂啃噬,偏偏大脑还保持着清醒的感知!
“啊啊啊!疼死我了!杀了我!快杀了我!”
魏子轩惨叫着,双手疯狂地在自己胸口抓挠,硬生生抠下了一大块紫黑色的皮肉。
他猛地转过头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后的陆峥。
在京城的时候,他看过陆峥的资料,知道这人是自己父亲的死敌,更知道这人是现在全天下唯一能救他命的神!
恐惧、剧痛,瞬间摧毁了这位门阀太子爷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“陆……陆神医!”
魏子轩竟然不顾身上插满的抢救管线,猛地翻身,直接从一米多高的病床上滚了下来!
砰!
他重重地摔在地板上,剧痛让他发出杀猪般的哀嚎。
但他却像一条狗一样,手脚并用地爬到陆峥的脚边。
“陆爷爷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魏子轩用头拼命地撞击着地板,鼻涕、眼泪混合着嘴里溢出的黑血,流了一地。
“我不该玩那些毒药……不该赚黑心钱!求您救救我,我不想死啊!”
魏长庚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这副惨状,心都在滴血。
他噗通一声,挨着儿子一起跪在了陆峥的办公桌前。
这位曾经高高在上、甚至能决定龙国一项进口药是否能纳入医保的幕后黑手,此刻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脸面。
“陆峥……不,陆大夫!”
魏长庚老泪纵横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只要你肯出手救子轩,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!”
他抬起头,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疯狂的交易欲。
“我知道你一直在查当年你父亲死在手术台上的真相!”
“你以为那把生锈的止血钳,是我一个人敢递出去的吗?”
魏长庚咬牙切齿,为了儿子的命,他决定彻底出卖门阀的核心机密。
“只要你救我儿子,我不仅把魏家剩下的全部资产双手奉上。我还能把当年那个真正下令杀你父亲、藏在红墙里的大人物的名字,连同证据一起交给你!”
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京城发生十级大地震的筹码!
站在陆峥身后的李锐,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能指使魏长庚这种级别的医疗寡头去杀人,那个隐藏在红墙里的黑手,该是何等通天的存在?
如果能拿到证据,陆主任不仅能报杀父之仇,甚至能一举掀翻整个腐朽的医疗旧体制!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陆峥的回答。
在他们看来,这个筹码太重了,重到没有任何人能拒绝。
然而。
陆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那份毒理分析报告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里。
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机嗡鸣声,那份报告化作了无数纸屑。
陆峥坐在诊桌后,看着地上像狗一样磕头的门阀父子,嘴角勾起一抹修罗般的冷笑:“想用线索换命?可以。不过我刚才看了化验单,你儿子的器官已经全部衰竭。想要续命,必须有人提供相匹配的活体器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