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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章 七部买票,八部自己走

镜河的续约价目表到了第二天,温岚把十九部片的负责人叫进会议室。

“周五以后,他们重新排位。”她指着屏幕,“我们等不到《后台一日》七天试验的结果。今天要决定的,是哪部片值得现在买首页保量位,哪部自己找观众,哪部暂缓。”

十九份旧报价合计八十四万六千元。如果每部都按新规则加两成,预算要再添十六万九千二百元。财务把这个差额写在表头,温岚却让他们先把每部的发行日期、已有宣传渠道、主创意愿和片尾实际跳转点填完。

“先别用一个总数替十九个项目投票。”她说。

第一轮筛完,七部有确定的新放映或演员档期,错过首页窗口会影响已签的宣发承诺;八部没有必须买首页位的合同义务,导演愿意先走星芒账号、地方放映和普通入口;四部资料还没核齐,暂缓续约。其中《后台一日》在四部里:它下周一先跑普通入口试验,不能一边测普通流量,一边买首页保量位混着算。

七部原首页位报价合计三十四万六千元,新价多六万九千二百元。八部原计划的二十八万元和四部的二十二万元都暂不支付,温岚没有把这五十万元写成“节省”:少买入口,也可能少了观众。

她要求八部各交一份替代排期,不准只写“自媒体自然传播”。有两部片的导演已经约到地方影院,映后对谈的场租和字幕校验要另列钱;三部有合作社区可以放映,但场地人数有限;另三部还没有可执行的方案,暂时只保留普通入口。温岚把最后三部的预计播放量栏留空,谁也不能用一条想象中的热搜填上。

陆泽翻到其中一部,发现导演本人在小县城带学生拍纪录片,连星芒账号什么时候发预告都没收到通知。他让宣发部先打电话约一次看片会,不许把“自己找观众”理解成把片方一个人放在门外。这个电话花不了二十八万,却也不能保证换来首页位原本承诺的露出。

负责一部小镇纪录短片的项目经理不满:“我们在八部里,是不是因为没有明星?”

“你那部片上次普通入口来的观众,主要从导演在当地做的三场映后谈进来。”温岚把渠道记录调出来,“首页位能买,但这次还没锁定映后时间。导演也说过,要等新字幕核完再推。我把你排进第二轮,并不是让你永远自己吆喝。”

项目经理看完记录,仍没说服:“少五十万次首页露出,也是少。”

“是。”温岚说,“你把这一条写进风险栏。等片方定好映后时间,再问一次首页位,不拿今天的表替他们把路封死。”

七部的负责人也不是全都高兴。有人问,花了新价,镜河是否就保证姓名看得见。温岚把拟给镜河的附加条款打开:完整片尾母版、跳转点在最后一行之后、三端验收录像、若平台自行提前跳转,先修复并补足约定的有效曝光,不拿详情页名单充数。

“买首页位是买观众入口,”她说,“不是买平台替我们决定片尾怎么放。”

陆泽坐在会议桌末端,只在一个地方插了话。温岚列的“星芒账号协助宣推”后面,原本有人填了七位艺人的个人账号。

“删掉。”他说,“公司的账号归公司。她们要不要转,是她们自己的决定。”

项目经理想说“只是预估”,温岚已经把那一列清空。预算里不能把未承诺的私人影响力当免费资源;否则八部片的所谓替代渠道,等于让她们替平台涨价埋单。

……

下午,温岚把七部的选择发给孟知衡,八部走普通入口,四部暂缓。孟知衡看完,打来电话:“你们真准备把十二部的首页位放掉?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。”

“十二部里四部连授权资料都不齐,我不能为保价先签。”

“你们若十九部打包,我能给折扣。”

“折多少?”

“把新版交付规范一起签,两成可以降到一成。”孟知衡说,“平台需要根据观看情况调整片尾展示,不能每次都找你们重新审批。”

温岚算了一下。十九部按旧价八十四万六,一成只多八万四千六,纸面上比全按两成省八万四千六。可那张新规范没有写调整边界,今天省的钱,是把日后十九部片尾怎么显示先交出去。

“这份不签。”她说,“七部逐项买,改片尾必须征得权利人同意。你能给单片折扣再谈;不能,就按你今天的报价签附加条款。”

孟知衡没再说她不懂平台成本。他问了七部的档期,答应把补充条款交法务;同时提醒,新价的保留期仍是周五,届时未签的项目得重新排位。

“我知道。”温岚说,“我的表上也有这个日期。”

挂电话后,她把七部的六万九千二百元新增预算送进公司审批。陆泽在签批栏写下“同意按单片条件谈”,不是“无条件同意涨价”。这笔钱要是花出去,得有七份具体可验的交付。

傍晚,七部里最小的一部片的导演发来语音,说他的片尾不是已经写了吗,为什么还要为了跳转多花钱。温岚给他看了手机端录屏:最后一位录音师的姓名出现前,推荐卡已经盖上去。导演看完很久没有回话,最后问她:“如果我不买首页位,片尾还能改吗?”

“能。”温岚答,“署名是原合同要求,和首页位是两件事。首页价我们另谈,跳转错误照样要修。”

那位导演没立刻同意付新价。他要求拿到三端修正录像后再决定。温岚把七部改成六部确定、一部待导演复核,六万九千二百元也改成上限,不再当成已承诺开支。

……

夜里她回庄园时,包里那张表满是被划掉又重写的数字。陆泽把温水放在桌上,没有拿她的表来看。

“你今天是不是觉得我太慢?”温岚问。

“我看见你把一部片从‘确定’改回了‘待问’。”

“这比签七份容易?”

“不容易。”

温岚脱下外套,靠在他怀里站了一会儿。“以前我把每笔钱都算到最后一分,觉得数字整齐,晚上就能睡。今天反倒是那格空着,我心里踏实。”

“因为你知道在等谁。”

“嗯。”她抬头吻他,“现在我不等了。”

她领着陆泽进房,把表放进抽屉,连同明天的会议提醒一并关掉。陆泽替她松开发夹,她自己把他的手拉到腰间,吻得慢了一些。床边灯还亮着,她靠在他耳边说:“今天别帮我算还能睡几个小时。”

“不算。”

“那就陪我。”

她按灭灯。半夜两人醒过一次,窗外有车驶过,光在墙上晃了晃。温岚伸手摸到抽屉的把手,却没有打开,只握住陆泽的手又睡了。

第二天上午,镜河法务回了七部片的补充条款。完整片尾与三端验收他们可以写,平台自行提前跳转后的“补足有效曝光”却被划掉,只保留一句“尽力修复”。

温岚在这四个字下面划了线:“尽力,怎么算?”